第三十七章 惊变
景元十四年，秋。
北方传来消息：景元帝萧衍，驾崩了。
消息传开，天下缟素。
据说皇帝是在睡梦中安详离世的，走的时候没有痛苦，如同睡着了一般。
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，这位在位三十年的帝王，死得并不安详。
他是在太子的逼迫下，服下毒药的。
沈岳站在云中城的城楼上，望着南方的天空。
秋风猎猎，吹动他身后的大氅猎猎作响。远处的山峦已经泛黄，落叶纷飞，平添几分萧瑟。
他的脸色沉重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景元帝萧衍，驾崩了。
这个消息，对他来说，既是意料之中，又是意料之外。
早在一年前，高铁高公公秘密来访的时候，沈岳就已经知道，皇帝的身体不行了。
那时候，高公公带来的是皇帝的密信，请求沈岳暗中戒备，以防太子篡位。
沈岳还记得那封密信上的每一个字——
"沈大都督亲启：太子近日行事愈发乖张，屡次试探朕的态度，似有谋反之心。朕年事已高，力不从心。望大都督暗中整军备战，若太子当真起兵作乱，还望大都督挥师南下，救朕于水火。"
那是一封托孤的密信。
现在想来，皇帝当时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。
【穿越者OS：景元帝……说起来，我与他并无太多交集。但他能在临终前想到我，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数的。】
【穿越者OS：只是可惜了，一代帝王，最后竟死于自己儿子之手。】
【穿越者OS：这大概就是乱世的残酷吧。亲生儿子都能下此毒手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？】
沈岳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"都督。"
陈元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打断了沈岳的沉思。
沈岳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问道："消息确实吗？"
"确实。"陈元直走到他身边，声音低沉，"今日清晨，朝廷颁布丧诏。先帝驾崩，太子萧承琰继位。"
"丧诏？"沈岳冷笑一声，"皇帝驾崩，太子继位。这丧诏来得也太快了些。"
陈元直明白他的意思。
正常情况下，皇帝驾崩后，要经过详细的验查、停灵、守灵等一系列程序，才能正式发丧。
但现在，先帝驾崩的消息才传出一天，丧诏就下来了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先帝的死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"都督，您是说……"陈元直压低声音。
"我没说什么。"沈岳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"我只是在想，太子继位，名正言顺。但天下人服不服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"
当天下午，消息得到确认。
太子萧承琰，在灵前继位，成为新的皇帝。
史称"景隆帝"。
但这位新帝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，不是为先帝发丧，而是——
大赦天下。
紧接着，第二道圣旨下来了：清除先帝余党。
第三道圣旨：调各路兵马入京。
第四道圣旨：任命心腹接管禁军。
一连串的圣旨，干净利落，雷厉风行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太子这是早有准备。
先帝还没咽气，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了。
【残城系统·情报分析】
【太子萧承琰已经继位，成为景隆帝】
【初步判断：先帝之死存在疑点，太子有重大嫌疑】
【建议行动：保持警惕，暗中观察】
沈岳看着这些系统提示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果然如此。
太子这个人，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他在做太子的时候，就一直觊觎皇位。现在终于得偿所愿，怎么可能不疯狂报复？
"都督。"陈元直再次求见，脸色更加凝重，"太子……不，陛下已经下旨，让都督进京参加先帝的葬礼。"
沈岳接过圣旨看了看。
圣旨上写着：镇北大都督沈岳，忠勇可嘉，特命三日内启程入京，叩拜先帝灵位，共商国是。
三日内。
沈岳把圣旨往桌上一扔，冷笑一声。
"进京？"
"只怕我前脚进了京城，后脚就会被拿下。"
"太子这是想把我骗到京城，一网打尽。"
陈元直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沈岳的意思。
太子与沈岳之间，本就有隙。
当初沈岳大婚，娶了前朝公主李未央，太子就对此耿耿于怀。
后来太子派人拉拢沈岳，被沈岳一口回绝，双方的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。
现在太子登基，第一道圣旨就让沈岳进京。
这分明是鸿门宴。
【穿越者OS：鸿门宴？呵，项羽当年在鸿门放过刘邦，最后被刘邦夺了天下。太子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？】
【穿越者OS：不对，他不是不懂。他是有恃无恐。现在他是皇帝，天下至尊，谁敢不从？】
【穿越者OS：可惜，他遇到的是我沈岳。】
"都督，您打算怎么办？"陈元直问道。
沈岳沉吟片刻，忽然问道："萧王那边有什么动静？"
"萧王萧若尘被软禁在京城，他的旧部不服新帝，正在暗中串联。"陈元直说道，"据可靠消息，萧王旧部已经推举萧王的儿子萧若尘为首领，准备起兵。"
"此外，各地也有不少势力对新帝不满，暗流涌动。"
沈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这盘棋，越来越复杂了。
太子篡位，萧王旧部起兵，各地势力蠢蠢欲动……
而他沈岳，站在这盘棋的中央，四面受敌。
【穿越者OS：有意思。这局面，比我前世玩过的所有策略游戏都复杂。】
【穿越者OS：不过没关系。越是复杂的局面，越是机会。】
"先生觉得，我该怎么选？"沈岳问道。
陈元直沉吟良久，缓缓开口：
"都督，眼下有三条路可走。"
"哪三条？"
"第一条，奉旨进京，俯首称臣。"陈元直说道，"太子既然已经继位，名分已定。如果都督愿意低头，或许能保住现有的地位。"
沈岳冷笑一声："低头？我沈岳，从来不会低头。"
"第二条呢？"
"起兵勤王，讨伐篡位者。"陈元直的声音低沉，"太子逼死先帝，大逆不道。都督若是能打出'勤王讨逆'的旗号，必定能一呼百应。"
"但这样一来，就是与整个朝廷为敌。没有退路了。"
"第三条呢？"
"第三条，按兵不动，静观其变。"陈元直说道，"太子刚刚登基，根基不稳。萧王旧部又在起兵，太子必须分兵应对。"
"如果我们都督按兵不动，等太子和萧王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……"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"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。"
沈岳沉默了。
这三条路，各有利弊。
第一条路，虽然能保住现有地位，但意味着向太子低头。这不是他沈岳的风格。
第二条路，风险太大。一旦起兵，就是与整个朝廷为敌。赢了固然好，输了就万劫不复。
第三条路，最稳妥。但也可能错失良机。
"先生觉得，哪条路最好？"沈岳问道。
陈元直沉吟片刻："属下以为……第三条路，最为稳妥。"
"为何？"
"因为都督现在的实力，还不够强大。"陈元直直言不讳，"都督虽然坐拥六郡，兵强马壮，但与整个朝廷相比，还是小巫见大巫。"
"如果贸然起兵，恐怕会招来灭顶之灾。"
"但如果我们都督按兵不动，积蓄实力，等时机成熟再出手……"
"那时候，都督就有了足够的底气，与天下任何势力掰手腕。"
沈岳沉思良久。
陈元直说得有道理。
但他也知道，机会稍纵即逝。
如果他一直按兵不动，等太子坐稳了江山，等萧王旧部被镇压……
他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"先生，"沈岳忽然开口，"你觉得太子能坐稳这个皇位吗？"
陈元直摇了摇头："不能。"
"为何？"
"因为太子德不配位。"陈元直直言不讳，"太子这个人，刚愎自用，心胸狭窄。他在做太子的时候，就得罪了不少人。"
"现在他当了皇帝，大肆清洗异己，更是人心尽失。"
"不出三年，天下必乱。"
沈岳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"既然如此……"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南方的天空。
那里，战云密布，风雨欲来。
"我就再等一等。"
"等太子把天下搅乱，等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……"
"然后，我再出手。"
他转过身，目光坚定。
"传令下去——"
"全军戒备，严守城池。"
"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。"
"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，他太子萧承琰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"
一个月后，局势果然如陈元直所料。
太子登基后，大肆清洗异己，株连无辜。
他不仅杀了景元帝的心腹大臣，还把景元帝的皇后和几个皇子都软禁了起来。
他的暴行引起了公愤，天下人无不侧目。
与此同时，萧王旧部在萧若尘的带领下，宣布起兵讨伐篡位者。
消息传开，各地纷纷响应。
短短一个月内，萧若尘的大军就从五万扩充到了二十万，攻占了北方大片土地。
而太子的大军，虽然人数众多，却在萧若尘的凌厉攻势下节节败退。
"都督。"陈元直再次求见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"时机到了！"
"萧若尘的大军已经逼近京城，太子节节败退，士气低落。"
"如果此时都督起兵，打着'讨伐篡位者'的旗号，一定能一呼百应！"
沈岳站起身，走到墙上的地图前。
他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各方势力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萧若尘的二十万大军，已经包围了京城。
太子的残部，龟缩在城里，负隅顽抗。
而他沈岳，坐拥六郡，兵强马壮，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南下。
一石二鸟。
既能打败太子，又能趁机扩张势力。
【残城系统·战略分析】
【当前局势：太子军节节败退，萧若尘军士气正盛】
【建议行动：起兵讨伐，趁势出击】
【预估胜率：75%以上】
【系统提示：此战是扩大势力的绝佳机会，但也要警惕萧若尘可能的背刺】
沈岳看着这些系统提示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【穿越者OS：75%的胜率？不错不错，比我前世做项目的成功率都高。】
【穿越者OS：不过系统说得对，萧若尘那边也不能完全信任。毕竟在利益面前，什么盟友都可能翻脸。】
【穿越者OS：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。现在，先把太子干掉再说。】
"传令下去——"
沈岳转过身，目光如炬。
"三日后，点兵出征！"
"这一次，不是被动防守，而是主动进攻！"
"讨伐篡位者，为先帝报仇！"
"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，我沈岳，不是好欺负的！"
【叮——】
【重大决策确认】
【宿主决定起兵讨伐篡位的太子】
【获得"勤王讨逆"的名义】
【太子好感度：降至敌对】
【萧王好感度：+30（从警惕变为合作）】
【系统提示：天下大乱，群雄逐鹿。宿主能否脱颖而出，就看这一战了】
三日后，云中城校场。
两万精兵列阵以待，旌旗蔽日，刀枪如林。
沈岳穿着战甲，骑在马上，检阅着他的军队。
"将士们！"
他的声音洪亮，传遍整个校场。
"太子萧承琰，逼死先帝，篡夺皇位，大逆不道！"
"他杀忠臣，清异己，祸害百姓，天理不容！"
"今日，我沈岳，奉天讨贼！"
"为天下伸张正义！"
"为先帝报仇雪恨！"
两万将士齐声高呼：
"讨贼！讨贼！讨贼！"
声浪冲天，震动云霄。
沈岳拔出长剑，剑指南方。
"出发！"
两万大军，浩浩荡荡，朝着南方进发。
这一战，将决定天下的归属。
也将决定沈岳的命运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