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
穿乱世·开局一座城

第2章 斩首祭旗·七人守城

第2章 斩首祭旗·七人守城

晨雾未散,城中已是一片肃杀,像是有谁在空气里撒了一层看不见的霜。

赵元启的尸体被拖到北门外,鲜血在泥地里洇开大片暗红,那颜色深得发黑,像是一块腐烂的伤口。尸体躺在那儿,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,苍蝇已经开始在伤口周围打转。

沈岳站在尸体前方,面无表情,身后站着四十七名衣衫褴褛的幸存者。那些衣服破得不成样子,有的露出棉花,有的打着补丁,灰扑扑的颜色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。

城中能走动的人全部被叫来了。黑压压一片,挤在北门外的空地上,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他们面黄肌瘦,身上到处是血污和泥渍,眼神惊恐而迷茫,像是一群被猎人追赶的兔子。已经失去了家园,失去了亲人,此刻支撑着他们的,只有一丝微弱的希望——希望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能带他们活下去。

沈岳的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队伍最后方的一个人身上。

那人四十来岁,身材瘦小,獐头鼠目,此刻正拼命往后缩,恨不得把自己埋进人堆里,最好能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插进沙子中。

"赵四。"沈岳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,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潭。

那人浑身一颤,膝盖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
"将……将军饶命!"

他连滚带爬扑到沈岳面前,额头撞在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敲一面破鼓:"赵元启拿小的家人性命威胁,小的不敢不从啊!将军!"

沈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冰冷。那眼神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让人浑身发毛。

"你全家在城外三十里的赵家堡。"他打断赵四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,"三日前胡骑夜袭,赵家堡被屠,十二口一个没剩。"

赵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比纸还白,白得几乎透明,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
"你从一开始就是赵元启的人。"沈岳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菜单,"东门密道,只有你和赵元启知道。王将军待你不薄,你却亲手把他送进胡人的刀下。"
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,像是有风吹过麦田。周成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,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,刀柄上的汗渍说明他握得很紧。刘七攥紧了锄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像是一把用旧了的铁钳。

"拖下去。"沈岳吐出三个字,简短得像三声闷雷,"斩首,曝尸三日。"

马六上前,一把将瘫软的赵四拖了起来,那动作熟练得像在拖一袋粮食。

"将军——!将军饶命——!"

哭喊声渐渐远去。片刻后,一声闷响划破清晨的寂静,像是一颗瓜熟透了落地。

然后是死一般的沉默。

沈岳走出阴影,晨光照在他脸上,照亮了那双冷峻的眼眸,那眼神像是两把刚磨好的刀,寒光逼人。

"从今日起:通敌叛国者,杀无赦。临阵脱逃者,杀无赦。侵吞军资者,杀无赦。"

他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惊恐不安的面孔,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:"这座城,是我们所有人的城。城在,人在。城破,人亡。没有第二条路。"

无人说话。但那些原本涣散的眼神,开始慢慢凝聚起来,像是一盘散沙被水黏在了一起。


斩首仪式结束后,沈岳将七人召到了城中的残破厅堂。

说是厅堂,其实不过是几根歪斜的梁柱撑着一片漏风的屋顶,四面墙壁塌了两面,连张完整的桌子都摆不出来。地上满是碎砖和灰尘,墙角还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,在晨风里瑟瑟发抖。但沈岳还是让人找来一块破旧的木板,架在两个石墩上,当作临时的会议桌,那动作认真得像是在布置什么神圣的仪式。

他将那张初级城市规划图摊开在木板上,目光沉稳。

"我叫沈岳。从今日起,这座城,我说了算。"

七人站成一排。沈岳一一打量他们,像是在审视七件刚收回来的旧家具。

马六,铁匠出身,三十来岁,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,虎口处结着新伤,为人忠厚,此刻正攥紧拳头,一脸跃跃欲试,像是大姑娘急着上轿。

周成,猎户出身,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,眼神锐利,是这群人里为数不多还保持着战斗本能的,像是一匹圈在笼子里的狼。

刘七,五十岁上下的老农,满脸皱纹像干涸的河床,双手布满老茧,沉默地站在最边上,像一棵扎根在泥土里的老树桩。

陈文,账房先生,戴着一副破碎得几乎无法使用的眼镜,镜片上全是裂纹,像一张被揉皱的地图,镜片后的目光却幽深难测,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。

孙五,脚夫出身,右腿一瘸一拐,显然受了伤还在硬撑,脸色白得像纸。

林昭,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,面黄肌瘦,嘴唇发紫,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,却咬着牙站在那儿,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。

赵宇,十五六岁的少年,瘦得皮包骨头,脸上还带着稚气,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卷刃的短刀。

沈岳的手指点在地图上,那动作沉稳得像是在下棋:"城北门外三百步,有一处土坡,高约两丈,坡后是干涸河道,两侧是陡壁。这是胡骑最可能的进攻路线。"

"土坡顶部狭窄,骑兵无法展开。"他的声音平稳,像是在讲一个早已排练过千百遍的故事,"若在坡顶埋伏弓弩手,居高临下射击,可大大削弱胡骑的冲击力。"

孙五忍不住插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:"将军,我们只有十五张弓,箭矢不到一百支……"

"所以不能硬拼。"沈岳的手指滑向河道,像是在棋盘上落下一颗子,"把胡骑引入河道,再用擂石封住出口。河道狭窄,战马跑不起来,骑兵的优势尽失。"

"关门打狗。"陈文推了推眼镜,若有所思,那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眯着眼睛的老狐狸。

"正是。"沈岳点头,"但胡骑不是傻子,他们见势不对会立刻撤退。如何让他们追进来,才是关键。"

他看向周成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询:"你是猎户,熟悉北门外地形?"

周成抱拳,声音洪亮得像敲鼓:"回将军,小的在云中城当猎户十几年,北门外那片土坡去过不下百次。河道最深处有五尺,两侧陡壁高的有两丈。"

"能不能做成伏兵的架势?"

周成眼睛一亮,像是被点燃的火把:"土坡后有一片老树林,树木高大,砍倒做成拒马,插上旗帜,远远看去像扎营的样子!"

"好。就这么办。"沈岳转向陈文,神色认真得像在交代后事,"城中还有多少布匹?"

"二十余匹粗布。"

"全部染黑,做成旗帜,越多越好。"沈岳的语速快了几分,"今晚之前,必须完成。"

"马六,你带人加固城门。另外找找还有没有铁器,打成铁钉,埋在土坡两侧陡壁下方。"

马六一愣,挠了挠后脑勺,那动作让他看起来憨厚得有点可爱:"铁钉?"

"战马的蹄子。"沈岳说,嘴角微微一扬,像是在憋笑,"铁钉虽小,足以刺穿马蹄。战马一伤,骑兵就会从马上摔下来。"

众人面面相觑。这个年轻的将军,考虑得太周全了,周全得像是脑袋后面还长着一双眼睛。

最后,沈岳的目光落在林昭和赵宇身上,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两棵还没长成的树苗。

"你们两个,今日出城一趟。"

两人脸色微变,像是被人突然点名要上台表演。

"做诱饵。"沈岳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,"骑马从北门出去,让胡骑看见,在土坡附近转一圈就回来。"他顿了顿,补充道,"胡骑不傻,不会倾巢追两个小兵。但一定会追。"

赵宇咽了口唾沫,那动作看得清清楚楚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:"这……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?"

"跑进河道才是送死。"沈岳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"不敢去,现在就可以走。城里不缺洗碗扫地的活。"

林昭和赵宇对视一眼,那眼神里交流了太多无声的话语。

"我去。"赵宇咬牙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"我也去。"林昭点头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

午时刚过,城北门外响起马蹄声。

林昭和赵宇骑着两匹瘦马出了城门,身后是马六的反复叮嘱,那叮嘱说得絮絮叨叨的,像是一个送儿子上战场的老母亲:"出了城往北跑,到土坡就折返,千万别进河道!记住,千万别进河道!"

城外三百步,胡骑三个斥候立刻发现了他们,如三支离弦的箭般追了上来。那马蹄声急促得像是在敲鼓,一下一下砸在两个年轻人的心上。

一百五十步。

一百步。

五十步。

土坡近在眼前。

林昭回头一看,三个胡骑已近在咫尺,吓得魂飞魄散。他猛夹马腹,老马嘶鸣一声,踉跄着冲上土坡,然后折返,那动作狼狈得像是被狗撵的兔子。

两个年轻人拼了命地打马,终于在三个胡骑追上之前冲过了土坡。

三个胡骑追到土坡脚下,忽然勒马。

为首的头目打量着土坡后方那片"营地"——树林里旗帜飘扬,人影晃动,像是真的有千军万马埋伏在那儿。他又看见远处城门方向,二十多个"士兵"列阵城门口,旌旗林立,气势不小,像是一堵用布条扎成的墙。

——是陷阱。

头目果断吹了一声哨,三骑如风退去,那动作快得像是见了鬼。

林昭和赵宇连滚带爬回到城里,脸色惨白,却是劫后余生的惨白,像是刚从阎王殿门口捡回一条命。

"成了。"沈岳站在城楼上,目送胡骑远去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那光芒像是暗夜里突然亮起的火把,"他们怕调虎离山。"

"将军怎么看出来的?"马六凑过来问,一脸好奇。

"城门口那二十个人都是老弱,举着旗帜装样子。"沈岳说,嘴角微微一扬,像是在憋一个不易察觉的笑,"胡骑不知道底细,不敢冒进。"

"这就是虚实?"马六若有所思,像是在咀嚼一块硬邦邦的饼。

"用小利试探,看清敌人底牌。"沈岳望向北方,目光幽深,"今天只是试探。胡骑不会善罢甘休,明天他们会全军压上。"


当夜,城中燃起篝火。

四十七人围坐,啃着稀粥,无人说话。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氛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远处偶尔传来胡笳的呜咽声,像是亡魂在哭泣,又像是战鼓在催命。

沈岳独自坐在残破的台阶上,望着北方夜空。星星很亮,却冷得像冰,那寒意像是能从眼睛里渗进去,冻住他的思绪。

"将军。"

陈文端着一碗水走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火光映照下,这个账房先生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镜片后的目光却幽深如潭,像是一口永远看不到底的井。

"您在想什么?"

"明天。"

"胡骑全军出动怎么办?三百骑,我们只有二十三个能打的。"

"等。"沈岳说,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"等他们来,等他们走进那条河道。"

陈文沉默片刻,像是在掂量什么:"将军有几成把握?"

"三成。"沈岳说得很坦白,那坦然的态度让陈文有些意外,"兵力悬殊太大。再好的计谋,也需要足够的执行力。"

"那将军为何还要打?"

沈岳转头看向陈文,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明明灭灭,像是一幅会动的画。

"因为没有退路。"他说,"胡骑屠了赵家堡,下一个可能就是云中城。云中城之后是广宁郡,广宁郡之后是整个大燕。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"

陈文看着沈岳,久久没有说话。

火光跳动,照亮了这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,那轮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分明,像是被刀刻出来的。

"将军,"陈文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意,"我以前在郡守府当账房,见过很多人。像您这样的……很少见。"

沈岳没有接话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拍掉一天的疲惫:"让大家都去休息,明天还有硬仗。"

篝火渐渐熄灭,夜色重新笼罩了残破的城池。沈岳独自站在城楼上,望着那片黑沉沉的天际线,那里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。

明天,胡骑就要来了。


第二天清晨,号角声划破宁静。

那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把刀,刺破了云中城难得的宁静,也刺在了四十七个幸存者的心上。

沈岳登上城楼,举目望去,心猛地沉下。

北方地平线上,一道黑色洪流正缓缓压来,像是一片移动的乌云,又像是一堵会动的墙。三百骑胡骑,战马嘶鸣,旌旗蔽日,如滚滚乌云碾向云中城。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,仿佛要将这座残破的城池碾成齑粉,碾成尘埃,碾得连渣都不剩。

为首胡将身披黑甲,手持狼牙棒,骑在高大的黑马上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那眼神冷得像是能从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
"传令。"沈岳沉声道,声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就预料到的事,"全军上城。"

马蹄声由远及近,大地开始震颤,像是有谁在底下敲鼓,那震动从脚底板一路传到脑子里,震得人太阳穴突突跳。

一百步。

五十步。

"放箭!"

土坡顶部,十五张弓同时射出箭矢。箭如飞蝗,划破长空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落入胡骑阵中,像是一群愤怒的蜜蜂扑向敌人。几个冲在前面的胡骑猝不及防,被射落马下,惨叫声此起彼伏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在嚎叫。

但胡骑冲锋没有停。

胡将怒吼一声,狼牙棒一挥,竟然直接拨开了三支射向他的箭矢,那动作快得像是在赶苍蝇。他一夹马腹,战马如箭般冲向土坡,那气势像是敢撞碎一座山。

就在这一刻,意外发生了。

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忽然齐齐发出凄厉的嘶鸣,前蹄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。那几匹马的惨叫声尖锐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铁皮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"铁钉!"有人大喊。

土坡两侧的陡壁下方,密密麻麻布满了铁钉。战马高速奔跑时,蹄子踏上铁钉,轻则受伤,重则当场倒地,那铁钉虽小,却像是埋在路上的死神,专收割不听话的马蹄。

后面的胡骑收势不及,撞上了前面倒地的同伴,顿时人仰马翻,乱成一团,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往外溢。

"擂石!"沈岳大喝,那声音洪亮得像是敲钟,"放!"

土坡后方的干涸河道里,预先埋伏的士兵推下了早已准备好的擂石。巨大的石块轰然滚落,砸向两侧陡壁,将河道出口彻底封死,那动作像是有人在路上砌了一堵墙。

三百骑胡骑,被困在了狭窄的河道里,像是一群被赶进了笼子里的野兽。

"冲下去!"沈岳拔剑,第一个冲出掩体,那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,"不要恋战,逐个击破!"

二十三个士兵紧随其后,如猛虎下山,冲入乱成一团的胡骑阵中。那气势像是饿了三天的狼冲进了羊圈,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。

河道狭窄,战马挤在一起,弯刀施展不开。守军徒步作战,反而更加灵活,像是一群泥鳅钻进了淤泥里,滑不溜秋的,让敌人抓不住。

沈岳一马当先,长剑直取胡将。

胡将怒吼一声,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,那动静像是要把空气都砸碎。沈岳侧身一闪,棒风擦着他的耳边掠过,带起一阵腥风。他顺势一剑,削向胡将的手腕,那动作快得像是一条出击的蛇。

"嗤——"

剑刃割破了皮肉,胡将吃痛松手,狼牙棒脱手飞出,像是一颗被踢飞的石子。

沈岳没有停顿,剑尖顺势上挑,直指咽喉,那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做一道早就练过千百遍的题。

胡将瞳孔骤缩,一个翻滚滚下马背,那动作狼狈得像是只被烫了的狗,连滚带爬翻上马背,扯着嗓子嘶吼:"撤!撤!"

残余的胡骑拼死冲出擂石封堵的出口,留下一地尸体,仓皇逃窜,像是一群被猎人追疯了的兔子。

沈岳站在河道中央,四周是倒毙的战马、散落的兵器、殷红的鲜血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那味道浓稠得几乎能把人呛死,胃里翻江倒海。

"清点伤亡。"他说。


战后统计很快出来了。

杀敌三十七人,俘虏十二人,自己伤亡零。

零伤亡。

以二十三人守军,零伤亡的代价,击退三百骑胡骑,斩杀三十七人,俘虏十二人。

这战绩要是传出去,能吓死一票人。

消息传开,全城沸腾。

四十七个幸存者相拥而泣,有人跪地痛哭,像是在哭自己死去的亲人;有人仰天大笑,笑得像个傻子;有人呆呆地望着沈岳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像是在看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。

"我们赢了……"林昭喃喃,眼眶泛红,那红像是被火烤过的颜色,"我们真的赢了……"

赵宇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却是激动的发抖,像是过电一样:"我们没死!我们还活着!"

沈岳站在城楼上,望着欢呼的人群,脸上没有笑容。

因为这只是开始。三百骑胡骑全军出动,意味着胡骑主力还没动。他们还在等,在看,在寻找这座城池的破绽,像是一群蹲在暗处的狼,等着猎物露出脖子。

下一次,他们会更加谨慎,更加凶狠。

但至少,现在有了喘息之机。

「叮——」

【战斗胜利!军心+5,当前军心值:18】

十八。还不够。但他还有时间。

夜幕降临,城中点起了火把。篝火旁,众人围着今日抓到的十二个胡骑俘虏,议论纷纷,有人主张杀掉,像是在讨论一只该怎么处理的疯狗;有人主张留着当苦力,像是在讨论一堆还没派上用场的破烂家具。

"都关起来。"沈岳说,"别杀。"

"将军,胡人不讲信义……"马六担忧道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"我知道。"沈岳看着篝火跳动,那火光在他眼睛里映出两团小小的火焰,"但他们也是人。关着,比杀了有用。"

没有人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,但没有人多问。

夜深了。沈岳再次登上城楼,望着北方胡骑撤退的方向。今日一战,胡骑虽然退去,却并没有撤远。他们在城外十里的山脚下重新扎营,像是一头受伤的狼,在暗处舔着伤口,等待下一次进攻。

但今夜,他们不会来。

今夜,属于云中城。

属于这四十七个劫后余生的人。

属于他——沈岳。

城墙上的"沈"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残破却依然倔强地挺立着,像是这座城最后的脊梁。

像是这座城里的人。

也像是他。

他们的命,换来了这场惨胜,也换来了活下去的希望。

——

【本章完】

本章 172 段 · 约 14 分钟阅读
← → 键切换章节 | ↑ 键回顶部
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