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御史刁难，神秘采药人
第五章：御史刁难，神秘采药人
县衙后堂的槐树正抽着新芽，几只乌鸦却不知趣地落在枝头，叫声凄厉得像是在哭丧。
沈岳站在堂下，背脊挺得笔直，面色却不复平日的从容——他的右手袖口处，有一道极细的墨痕，那是昨日批阅公文时不慎沾上的，而今日，正是朝廷御史巡察的日子。
"沈知县。"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上首传来，"咱家可是从京城一路颠簸而来，你就是这样待客的？连杯茶都不上？"
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太监，面白无须，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的光。他叫王德发，是皇帝身边红人高公公的干儿子，此番奉旨巡查江南各州县，明面上是体察民情，实际上却是来"捞油水"的——哪个官员不识相，他手里的奏折就能让谁人头落地。
沈岳垂首道："下官疏忽了，来人，上茶。"
王德发却摆了摆手，阴阳怪气地笑道："罢了罢了，咱家今儿不是来喝茶的。沈知县，咱家问你——这临安县去年上缴的税银，比前年少了三成，你作何解释？"
沈岳心头一沉。他当然知道原因：去年江南大旱，颗粒无收，朝廷下文减免了三成赋税，他如实上报，户部也批复了。可眼前这位御史大人，分明是明知故问，想要的就是他沈岳的难看。
"回御史大人，"沈岳的声音依旧平稳，"去年江南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，禾苗枯死，颗粒无收。下官依朝廷恩旨，减免赋税三成，此事户部早有批文在案。"
"哦？"王德发拖长了声调，"咱家怎么听说，临安县令沈岳，上欺朝廷，下害百姓，把朝廷的税银中饱私囊了呢？"
此言一出，堂中气氛骤然一凝。站在一旁的县丞刘三吓得腿都软了，险些站不稳。
沈岳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看向王德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一字一顿："御史大人，话可不能乱说。下官若有贪墨之事，愿受国法处置。但若有人诬陷忠良——下官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"
王德发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但旋即冷笑道："沈知县好大的官威啊！咱家可是奉旨行事，你敢威胁咱家？来人——"
他话音未落，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"让开让开！御史大人的仪仗队来了！"街上传来百姓惊慌躲避的声音。
王德发皱起眉头，朝窗外望去——却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正穿过街巷，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，腰悬绣春刀，正是锦衣卫的制式佩刀。
"这是……"王德发脸色微变，"锦衣卫的人怎么来了？"
沈岳也皱起眉头。他不记得自己请了锦衣卫的人来。
与此同时，县衙后院。
沈岳借口更衣，实则是在思索对策。他知道王德发背后站着高公公，若真被参上一本，轻则革职查办，重则人头落地。
*这破系统，就不能给我开个金手指吗？*沈岳在心里疯狂吐槽，穿就穿了，好歹给个王霸之势啊，让我一路升级打脸也行啊！现在倒好，一个小太监都能骑到我头上来！
系统那熟悉的电子音适时响起：【叮——检测到宿主心理波动过大，建议宿主保持冷静。温馨提示：王德发此番下江南，背后另有隐情，与宿主近期处理的"私盐案"有关。】
沈岳一愣。私盐案？那是他三个月前破获的一起大案，截获私盐三千余斤，抓了盐贩子十七人，据说幕后大老板是京城某个大人物。
系统，你是说……王德发是来报复我的？
【叮——概率事件，建议宿主谨慎应对。】
沈岳深吸一口气，正要转身回堂上，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草药香气。
那香气清幽冷冽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，像是……像是什么珍贵的药材。
他下意识转头望去——
后院的矮墙边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，头戴斗笠，压得极低，看不清面容。但从身形来看，是个清瘦的年轻男子，腰间系着个硕大的药篓，散发出的草药气息正是那股香味的来源。
沈岳眯起眼睛。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？县衙后院虽有角门通向后街，但平日里都有衙役看守，这人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的？
"你是何人？"沈岳沉声问道，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玉佩——那是他穿越时系统送的防身之物，关键时刻能激发一次防护罩。
那人闻言，缓缓抬起头来。
斗笠下，是一张清秀得近乎寡淡的脸。眉眼细长，肤白如雪，嘴唇却淡得几乎没有血色，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病态的孱弱感。
"在下姓柳，"那人开口了，声音清冷却意外地悦耳，像是山涧流水，"是个采药的，路过贵地，见县衙后院种了几株稀罕药材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若有冒犯，还请县令大人恕罪。"
沈岳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亮，亮得不像一个普通采药人该有的——太清澈，太锐利，像是藏着无数心事，又像是在刻意隐藏着什么。
*采药人？*沈岳在心里冷笑，哪个采药人能在锦衣卫和御史同时登门的日子，悄无声息地翻进县衙后院？这人的来历，只怕不简单。
"柳先生是吧？"沈岳松开玉佩，语气平淡，"既然是误会，那便罢了，只是这县衙重地，先生若无他事，还是请便吧。"
那人却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微微侧头，打量了沈岳片刻，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"县令大人，"他说，"您袖口的墨痕，沾了有一日了吧？"
沈岳一愣。
"还有，"那人继续说道，目光落在沈岳的衣领上，"您的衣领歪了。堂堂一县之尊，被御史传召问话，却连衣冠都不整——要么是您真的不在意，要么是……您被人故意刁难，连更衣的时间都没有。"
沈岳的眼神倏然一凛。
这人观察力太强了。而且，他怎么知道王德发是来"传召问话"的？消息传得这么快？
"柳先生消息倒是灵通。"沈岳的语气冷了几分。
那人却只是轻轻一笑，将斗笠往下压了压，转身便走。
"提醒县令大人一句，"他的声音从墙头飘来，"王德发此人贪婪成性，却有个弱点——他怕蛇。若能在他的住处放几条无毒的菜花蛇，只怕他能吓得连夜逃离临安县。"
话音未落，那人已经翻过矮墙，消失在巷陌之中。
沈岳站在原地，望着那空荡荡的墙头，一时竟有些恍惚。
这人……到底是谁？
【叮——检测到关键人物出现。系统正在分析中……分析完成。】
【叮——目标人物：柳轻衣，表面身份——江湖游医，实际上是——】
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卡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用词。
【实际上是……医毒双绝的绝世高手，江湖人称"玉罗刹"。此人行事乖张，正邪难辨，曾以一己之力毒杀过三个贪官污吏，却也会免费为穷苦百姓看诊。据悉，她正在寻找一个人——那个人，与宿主您有关。】
沈岳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。
女……女的？！
他回想起方才那人的模样：细长的眉眼，雪白的皮肤、淡得没有血色的嘴唇、刻意压低的嗓音、过于清瘦的身形……
我去！还真是个女的！
等等——她说她找一个人，和我有关？什么意思？
沈岳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歪斜的衣领，忽然觉得这身古装别扭得要命。
算了，先不想这些。当务之急是应付王德发那个死太监。
菜花蛇……倒是个思路。
前堂。
王德发正翘着二郎腿，百无聊赖地品着茶。他身后站着两个锦衣卫打扮的护卫，但那身衣服明显不合身，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。
沈岳走回堂中，神色如常。
"沈知县，"王德发皮笑肉不笑地说，"咱家等了你这么久，你该给咱家一个交代了吧？"
沈岳拱手道："让御史大人久等了。只是下官方才得到一个消息，需要核实一番，故而耽搁了。"
"哦？什么消息？"王德发眯起眼睛。
沈岳微微一笑："御史大人可知，您此番下江南，除了查税之外，还有别的任务？"
王德发的脸色微微一变："你什么意思？"
"下官的意思是，"沈岳一字一句地说，"锦衣卫的人已经到了临安了。他们正在调查一桩走私大案——据说，幕后之人与京城某位大人物有关。"
他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德发一眼："御史大人，您说巧不巧？"
王德发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腾地站起身，指着沈岳的鼻子骂道："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咱家是奉旨行事，谁也管不着咱家！"
"是吗？"沈岳不慌不忙地说，"那御史大人可敢让锦衣卫搜一搜您的住处？听说您这次带了不少'土特产'回京，什么江南丝绸、景德镇瓷器、还有……三千两银子的'孝敬'？"
王德发浑身一抖，脸色惨白。
他带的那些东西，本是打算送给干爹高公公的贿赂，哪想到竟然走漏了风声！
"你……你……"他指着沈岳，气得浑身发抖，"咱家跟你没完！"
就在这时，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那个面容冷峻的锦衣卫百户大步走了进来，看了沈岳一眼，又看了看王德发，冷冷地说："王公公，京城有令，请您即刻回京述职。至于您带来的那些'行李'——皇上很感兴趣，想亲自过目。"
王德发如遭雷击，整个人软倒在地。
他带来的那些东西若被皇上看见，别说高公公保不住他自己的脑袋，只怕连自己都得被扒了皮。
"不……不可能……"他喃喃自语，"咱家明明已经安排好了……"
沈岳望着那瘫软在地的太监，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。
*这只是开始。*他在心里默默说道，王德发背后的人还没揪出来，高公公还在京城呼风唤雨，这一局，我只是暂时扳回一城而已。
还有那个柳轻衣……她到底想从我这里找什么？
后院。
沈岳独自站在那堵矮墙下，望着墙头出神。
方才那个采药人——不，李未央——留下的草药香气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，但那抹清冷的身影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。
*医毒双绝，玉罗刹，女扮男装……*沈岳在心里默念着这些关键词，她说她在找一个人，和我有关。什么人会和我一个穿越者扯上关系？
难道……和我穿越时带来的东西有关？
还是说……另有隐情？
系统适时地跳了出来：【叮——检测到宿主正在思考人生。温馨提示：李未央（柳轻衣）是本书重要女配角，与宿主的主线任务"揭开穿越真相"有密切关联。建议宿主找机会与她深入接触。】
沈岳翻了个白眼：深入接触？你当我想啊！一个会用毒的女人，谁知道她什么时候给我下点药！
【叮——温馨提示：李未央对宿主的好感度为"好奇"，暂无生命危险。】
*好奇？*沈岳挑了挑眉，好奇什么？好奇我是不是她要找的人？
他抬头望向天际。
夕阳西沉，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。临安城的百姓们正陆续归家，炊烟袅袅升起，一派平和景象。
可沈岳知道，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王德发虽然被扳倒了，但他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。而那个神秘的采药女李未央，不知何时又会再次出现。
*这乱世……*沈岳在心里叹了口气，还真是麻烦啊。
【本章完】
金句：在乱世里，善良是最奢侈的品质，而活下去，往往需要比恶人更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