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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乱世·开局一座城

第七章:世子现身,迷雾重重

第七章:世子现身,迷雾重重

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城头上的血迹却已经开始凝固。

昨日那场血战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——城墙砖石上到处是箭矢留下的白点,地上还残留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,在晨光中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。城墙上能继续战斗的,已不足五十人。林昭的肩头被流矢贯穿,此刻正趴在城垛边由军医拔箭,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牙一声不吭;周成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,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;就是马六那把用了十几年的铁锤,锤头也在战斗中崩掉了一角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铁茬。

沈岳站在北门城楼上,用一块粗布仔细擦拭着卷刃的佩刀。刀身上干涸的血迹已经发黑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诅咒,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
"将军,"陈元直走上来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"该让弟兄们歇歇了。"

沈岳点点头,正要把刀收入鞘中,城墙上的哨兵忽然大喊起来:"将军!南方官道上有一队人马!正在靠近!"

沈岳的手微微一顿。

他抬起头,朝南方望去。

雾气中,约莫三十骑正沿着官道缓缓行来。马蹄踏在黄土地上,扬起一道淡淡的烟尘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仿佛一群从水墨画里走出的幽灵。队伍打着一面灰色旗帜,旗帜上绣着的图案被雾气遮住,看不真切。

"多少人?"沈岳问。

"三十骑上下。"周成立刻答道,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那道烟尘,"看装束,不像是胡骑,也不像是官兵。"

沈岳没有说话。

他伸手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挂着那块被他摩挲得锃亮的军牌,铜面上的"沈"字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
*三十骑,轻装简行,打着不明旗帜——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。*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昨日刚打完一仗,今天就来了一队不明人员,这时机……太巧了。

他拿起挂在腰间的千里镜,朝那队人马望去。

镜筒中,景象渐渐清晰——

队中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,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。那马浑身没有一根杂毛,在晨雾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,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良驹。马上之人身穿一袭素色锦袍,腰悬长剑,姿态从容。他的五官在镜筒中渐渐清晰——面容俊朗,眉眼清秀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但真正让沈岳在意的,不是他的容貌。

是他的气度。

那种从容、淡定、举重若轻的气度——仿佛这不是战火纷飞的边关,而是他自家后花园,仿佛城下那斑驳的血迹只是园中落花,仿佛远处胡骑的营地里传来的号角声只是仆从通报有客来访。

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度。这是与生俱来的贵气,是从小在高处俯视众生才能养出来的气度。

*世家子弟?还是……*沈岳的眉头微微一皱,皇族?

"全军戒备。"他沉声道,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段城墙,"但不要轻举妄动。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。"

"喏!"

城头上的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。弓上弦、刀出鞘——虽然他们已经疲惫不堪,但多年的边关生涯早已将警惕刻入骨髓。只要有陌生人靠近,身体就会自动进入战斗状态。

那队人马在护城河外停下。

为首者翻身下马,朝城上拱手一礼,声音清朗如玉:"城上可是沈岳沈将军?在下逍遥,久仰将军大名,特来拜会。"

逍遥。

沈岳咀嚼着这个名字,只觉得舌尖发苦。

*逍遥?好大的口气。这名字取得,比现代那些网文男主的ID还夸张。*他在心里冷笑,不是真名,这点毋庸置疑。能让人专门跑一趟边关拜会一个百夫长的,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另有图谋。

沈岳站在城楼上,俯视着这个自称"逍遥"的年轻人。

逍遥约莫二十七八岁,身形修长,面如冠玉,一双眼睛清澈而深邃——那眼神里没有闪躲,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幽深,仿佛古井无波,却又深不见底。他的容貌称得上俊美,但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,是他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——仿佛他天生就该被人仰望,而不是仰望他人。

沈岳在打量他的同时,逍遥也在打量沈岳。

他看到了沈岳身上斑驳的血迹,看到了他手中那把卷刃的佩刀,看到了城头上疲惫却依然警惕的守军,看到了那些尽管伤痕累累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。

他的嘴角微微勾起,似乎对这个发现很满意。

"沈将军,"逍遥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从容得仿佛在品茶论道,"昨日一战,将军以七十人敌三千胡骑,血战两个时辰,杀敌两百余,自身几乎零伤亡。这样的战绩,纵观整个大燕边军,也是凤毛麟角。在下佩服之至。"

沈岳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
*昨日刚打完,今日一早他就知道了?*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,三十里外的皇城,不可能消息传得这么快。除非……他根本不是从皇城来的,而是早就到了附近,一直在观望。

这人,在撒谎。至少,没有说全部的真话。

"逍遥先生谬赞了。"沈岳拱手还礼,声音平静,"末将不过是尽守土之责,当不得如此盛赞。倒是先生——"他的目光如炬,直直地钉在逍遥脸上,"从何处来?要到何处去?"

逍遥笑了笑。

那笑容温和、从容、滴水不漏,却让沈岳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。

"在下从皇城来,要往……天下去。"他说,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"皇城"和"天下"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地名,"久闻云中城沈将军的大名,特地绕道来拜访。"

皇城。

这两个字一出,沈岳注意到身旁的陈元直眼皮微微一跳——那动作很轻,轻得几乎察觉不到,但沈岳还是捕捉到了。

"皇城?"沈岳问,"先生是皇城人?"

"对。"逍遥说,"在下家中……有些背景。这次来边关,一来是想见识见识塞外风光,二来也是想结交一些英雄豪杰。"
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寻常的游历。但沈岳却从中听出了虚浮——那是一种精心设计的轻描淡写,每一处留白都是算计,每一处随意都是布局。

*老千层饼了。*沈岳在心里冷笑,这种套路,我在现代见过的还少吗?越是把"没什么目的"说得天花乱坠的人,目的就越不单纯。

"逍遥先生的好意,末将心领了。"沈岳说,"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——先生与末将素不相识,为何要特意绕道来这偏僻边城?莫不是……有所图谋?"

逍遥大笑。

那笑声爽朗、明朗、毫无城府,却让沈岳的警惕又加深了几分。

"沈将军果然是爽快人。"他说,"既然将军问了,在下便直说了。"

他收起笑容,正色道:"在下想和将军做个朋友。"

"朋友?"

"对。"逍遥说,"将军孤守孤城,缺兵少粮,处境艰难。在下愿意略尽绵薄之力,资助将军守城。"

他拍了拍手,身后的随从牵马上前。那随从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布袋,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,在晨光下闪闪发光,几乎要晃瞎人眼。

"黄金百两,算是在下给将军的见面礼。"逍遥说,"另外,在下还带来了一批药材和布匹,正在后队。药材是金疮药和解毒散,对治疗刀伤箭伤颇有奇效;布匹可以做些冬衣,眼看天要冷了,将军和弟兄们总不能穿着单衣守城。"

他说得体贴入微,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过——体贴得让人心暖,却也太体贴了,贴心到让人脊背发凉。

沈岳没有动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逍遥,目光平静而深邃——那眼神里没有贪婪,没有感激,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冷漠。

一旁的陈元直也沉默不语。他看着那些金锭,镜片后的目光幽深如潭,仿佛在思索着什么。

【叮——检测到关键人物。系统正在分析中……分析完成。】

【叮——目标人物:萧逍遥,表面身份——逍遥阁少主,实际上是——】

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卡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用词。

【萧王世子。】

沈岳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*萧王世子?*他飞快地回忆着穿越以来收集到的所有信息——萧王萧若尘,被软禁于皇城三年,其子萧若离同期被禁足……前些日子传出消息,说萧王世子"身染重病,不治身亡"……

假死脱身,金蝉脱壳。

这人在皇城混不下去了,所以跑到边关来找退路?

"逍遥先生的好意,末将感激不尽。"沈岳开口,声音不冷不热,"只是无功不受禄,先生与末将素不相识,第一次见面便赠此厚礼……末将不敢收。"

逍遥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
"将军是担心在下有所图谋?"

"末将不敢。"沈岳说,"只是末将向来信奉一句话—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先生若是有所求,不妨直说。遮遮掩掩,反倒让末将心里不安。"

逍遥看着他,目光微微变化。

他忽然发现,这个年轻的百夫长,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。他的眼睛太毒了,仿佛能一眼看穿所有伪装。

看来,得换个策略了。

"将军果然精明。"逍遥笑道,"好,既然将军问得直接,在下便不绕弯子了。"

他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:"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。将军若是不介意,可否请在下入城一叙?"

沈岳沉默片刻。

他看了看逍遥身后那三十骑——虽然只有三十人,但一个个腰板笔直,目光如炬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。三十人的气势,竟然不亚于三百人的军团。

再看逍遥本人——气度从容,言语得体,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台词。

*萧王世子假死出逃,暗中积蓄力量,找上我这个边关将领……*沈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,他想干什么?借兵?借城?还是……借我的脑袋?

"好。"他说,"请先生入城。不过——"

他指了指逍遥身后的随从:"这些人,只能带两个进城。其他的,还请先生在城外稍候。"

逍遥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起来。

"将军果然谨慎。"他说,"好,就依将军所言。"

他回头对随从吩咐了几句,然后带着两个贴身护卫,朝城门走来。

那两人身形魁梧,步伐沉稳,腰间鼓鼓囊囊,显然藏着兵器。但他们的眼神却出奇地平静——那是一种见过太多风浪才能养出来的平静,一种杀人如麻却不动声色的平静。

*皇城禁军。*沈岳在心里下了定论,能让皇城禁军做贴身护卫的人,普天之下,除了皇帝,就只有那几位了。


城门开了。

沈岳带着陈元直走出城外,迎接逍遥。

两人四目相对,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。逍遥比沈岳高出半个头,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——那不是寻常熏香,而是上等的沉香,一两值千金。逍遥的目光落在沈岳身上,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,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投资的货物。

"请。"沈岳拱手。

"将军请。"

两人并肩走入城中。

云中城很小,从北门走到县衙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。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土屋,偶尔能看到几个百姓探出头来张望——他们的脸上带着恐惧和好奇交织的神情,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却又切身相关的戏。逍遥的目光扫过这些景象,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
沈岳一直在观察他。

他注意到,逍遥看这些百姓时,目光中没有丝毫的鄙夷或不屑。他的表情很平静——那不是蔑视,而是一种……漠视。那是一种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,才会有的漠视。对逍遥而言,这些百姓只是背景,是风景,是他前进道路上可以忽略的尘埃。他们不是被看不起,而是压根没有被看见。

*这种人,最危险。*沈岳在心里想,因为他看不见蝼蚁,也看不见人性。在他的世界里,只有棋子和棋盘。

"将军,"逍遥忽然开口,"这座城,当年王铁山将军守了多久?"

沈岳脚步一顿。

"先生认识王将军?"

"听说过。"逍遥说,"王铁山将军是边关名将,当年以三千守军硬扛胡骑两万,坚守云中城整整三个月。最后城破,将军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。"
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:"可惜了一代名将。"

沈岳没有说话。

王铁山的事迹,他听说过。但从逍遥嘴里说出来,总让他觉得有些别扭。也许是因为逍遥的语气太过轻描淡写,仿佛王铁山的死,只是一段供人凭吊的历史,而不是一段还在流血的伤疤。

"先生对边关的事,倒是很了解。"沈岳淡淡道。

"略知一二。"逍遥说,"在下虽然久居皇城,但对边关的事,一直很关注。毕竟,大燕的江山,半壁是靠边关将士的血肉撑起来的。"

他说得冠冕堂皇,但沈岳却从中听不出丝毫真诚。

又一个老千层饼。


县衙的偏厅里,两人相对而坐。

陈元直站在沈岳身后,目光警惕地望着逍遥的两个护卫。那两人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像两尊雕塑——但他们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岳的后背。

"将军,"逍遥开口,"在下有一事想请教。"

"请讲。"

"将军守这座城,究竟是为了什么?"

沈岳沉默了片刻。

"为了活着。"他说。

"活着?"

"对。"沈岳说,"城里四十七个人,每个人都想活着。我身为他们的将领,就要让他们活下去。这就是我守城的理由——不是为了功名,不是为了利禄,只是为了让他们看到明天的太阳。"

逍遥看着他,眼神微微变化。

他忽然发现,这个年轻的百夫长,和他见过的那些边关武夫完全不同。他不粗鲁,不莽撞,反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精明——那是一种经历过真正苦难才能养出来的沉稳,一种看透了生死才能拥有的精明。

更重要的是,他身上有一种……使命感。

那种使命感,让逍遥想起了某个人。某个他曾经无比敬仰、如今却只能在深夜里独自怀念的人。

"将军,"逍遥忽然问,"你可知道,当今朝局?"

沈岳眉头微皱。

"略知一二。"

"那将军可知道,太子与萧王之争?"

沈岳的心猛地一沉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
太子与萧王之争,是大燕朝最大的政治斗争。太子萧承乾,是当今皇帝的长子,文武双全,却心胸狭窄、嫉贤妒能。萧王萧若尘,是先帝的第四子,当今皇帝的亲弟弟,战功赫赫,威望极高。三年前,萧王被人告发"谋反",虽然查无实据,却被皇帝软禁在皇城,不得外出。萧王的世子也被禁足府中,与父亲一同失去自由。

这件事,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,无人不知。

"太子与萧王之争,天下皆知。"沈岳说,"先生为何要问这个?"

逍遥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"因为在下想问将军——如果有一天,萧王与太子之间,将军必须选一个站队,将军会怎么选?"

这个问题,问得太直接了。

沈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*他在试探我。*他飞快地想着,萧王世子假死出逃,暗中来到边关——他想干什么?借兵?借城?还是……想找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人?

他看着逍遥的眼睛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
逍遥,萧。

这两个字在脑海中碰撞,一个念头猛然升起。

难道……

"将军在想什么?"逍遥忽然问道。

沈岳回过神来。

他看着逍遥,看着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,忽然笑了——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,几分戒备,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

"逍遥先生,"他说,"末将有一句话,想对先生说。"

"请讲。"

"末将守这座城,不为功名,不为利禄,不为站队。"沈岳说,目光如刀,"末将守城,只为让城里的人活下去。"

他顿了顿,声音微微低沉:"谁想让末将的城成为他谋事的踏脚石,成为他争权夺利的筹码——末将绝不答应。"

逍遥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偏厅里一时沉默下来。

气氛,变得有些凝重——那凝重像是一块无形的巨石,压在每个人心头,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良久,逍遥忽然笑了。

"将军误会了。"他说,"在下并无此意。"

"当真?"

"当真。"逍遥说,"在下只是想和将军交个朋友。至于借城之事……就当在下没有说过。"

沈岳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*他在撒谎。*他心里很清楚,萧王世子假死出逃,跑到边关来找一个百夫长"交朋友"——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?

但他为什么要撒谎?

正犹豫间,一旁的林昭忽然拉了拉沈岳的袖子。

林昭昨天被流矢射中肩膀,此刻正靠在墙角休息,但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苍白——那苍白不是因为伤势,而是因为惊惧。

"将军,"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几乎只有沈岳能听见,"这个人……我认识。"

沈岳一怔,转头看向林昭。

"你认识他?"

林昭点点头,瞳孔里映着逍遥那张从容的脸,声音微微颤抖:"将军,这人……是皇城禁军的人!当年我在北军大营时,曾见过他们!"

皇城禁军。

这四个字让沈岳心里一沉。

皇城禁军,是大燕王朝最精锐的部队,直接隶属于皇帝。能出入皇城禁军的人,非富即贵,绝非寻常百姓。而能让皇城禁军做随从的人……

萧王世子。

沈岳再次看向逍遥。

逍遥正微笑地看着他,目光平静而深邃——那从容不迫的姿态,让人很难揣测他心中在想什么。

但沈岳已经猜到了。

能让皇城禁军做随从,又姓"萧"——此人的身份,已经呼之欲出。

"逍遥先生,"沈岳忽然开口,"末将想起来,还有一件事要处理。请先生稍候,末将去去就来。"

逍遥拱手道:"将军请便。"

沈岳起身,朝门外走去。
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回头看了逍遥一眼。

"先生的那百两黄金,末将暂且收下了。"他说,语气平淡,"算是……先生对云中城守军的资助。日后若有机会,末将定当归还。"

逍遥微微一笑:"将军客气了。"

沈岳没有再说什么,迈步走出了偏厅。


门外,陈元直紧紧跟上。

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,沈岳停下脚步。

"陈先生,"他低声问,"你怎么看?"

陈元直沉吟片刻,镜片后的目光幽深如潭。

"如果林昭所言不虚,此人确实来自皇城禁军……那他的身份,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。"他说,"能让皇城禁军做随从的人,普天之下,除了皇帝,就只有萧王了。"

"你觉得他是萧王世子?"

"八成是。"陈元直说,"萧王世子萧若离,被软禁府中三年,前些日子忽然传出消息,说他身染重病,不治身亡。但尸首却没有送回萧王府,而是直接火化了。这件事,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。"

沈岳眉头一皱。

"如果萧王世子真的死了……那眼前这个人是谁?"

"要么是假冒的,"陈元直说,"要么……萧王世子根本没有死,而是金蝉脱壳,逃出了皇城。"

沈岳沉默了。

*金蝉脱壳,逃出皇城,暗中来到边关,找上一个守城百夫长"交朋友"……*他飞快地串联着所有的信息,萧王世子假死出逃,必然是有所图谋。他需要一个根基之地,需要一支人马,需要……

"将军,"陈元直压低声音,"此人想拉拢将军。"

"我知道。"沈岳说。

"如果将军答应他,就是卷入了太子与萧王的争斗之中。"陈元直说,"到时候,云中城就不再是边关要塞,而是政治斗争的筹码。"

"我也知道。"

"那将军打算怎么办?"

沈岳沉默了片刻。

"收下他的东西。"他说,"但不要给他任何承诺。"

"那如果他再来呢?"

沈岳转头,看向陈元直。

"先看看他想做什么。"他说,"在弄清楚他的目的之前,我们什么也不做——不拒绝,不答应,不表态。静观其变,以不变应万变。"

陈元直点头:"末将明白了。"


当夜,沈岳独自坐在城楼上。

月光如水,洒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远处的胡骑营地里,隐约传来几声号角——那声音低沉而悠远,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。

他从怀中取出白天逍遥留下的那块玉佩,借着月光仔细端详。

玉佩通体莹白,温润如脂,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。

那是"萧"字。

他苦笑一声。

果然。

这个自称"逍遥"的年轻人,果然和萧王脱不了干系。萧王世子假死出逃,暗中来到边关,找上他这个"边关名将"——他想要什么?借兵?借城?还是借他沈岳这条命?

"萧王世子……"他低声自语,手指摩挲着那块温润的玉佩,"你来找我,究竟想做什么?"

月光如水,洒在他身上。

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草原的气息——那气息里夹杂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,是战争的味道,是乱世的味道。

*逍遥,萧若离……*沈岳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天际,不管你想干什么,我都不会让你把我当棋子。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——从来都不是。


【第七章 完】

金句:我不做任何人的棋子——这是我在这个乱世里,唯一能守住的东西。

——

【本章完】

本章 224 段 · 约 16 分钟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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