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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乱世·开局一座城

第十九章:裂变

第十九章 裂变

战后第七日,北方五郡先后响应"清君侧"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燕。

幽州刺史李承宗率先送粮五千石、银两万两,并派三千州兵南下"共诛国贼",一时间幽州大营旗帜招展,杀气冲霄。并州刺史周鼎山是镇北侯旧部,此人与太子党积怨已久,收到沈岳的通电后当即拍案起兵五千铁骑,声援云中城。平卢太守王守忠作壁上观,却也派人送来了一批军械,聊表心意。青州崔子义、沧州赵德芳亦各自发兵,响应"清君侧"之号召,麾下将士如潮水般涌向北地。

五路人马看似浩浩荡荡近两万众,实则分散各地,距云中城近者三百里,远者八百里。最快的沧州军,也要两日方能赶到。而太子那边的反击,已经在路上——赵墨兵败身死的消息传回皇城不过三日,太子萧承琰便调集了北地所有可用之兵,亲自率军三万南下,旌旗遮天蔽日,铁甲照耀寒光。

三万对一万二。兵力悬殊近乎三倍。

"也就是说,我们至少要独自守一日以上。"陈元直指着地图,眉头紧锁,"而且这一日,比上次更难熬。太子这次带来的是他的全部家底——三千禁军,两千王室护卫,余者皆是百战之余的精锐老兵。不是赵墨那种临时拼凑的杂牌军能比的。"

沈岳站在沙盘前,目光落在那条标注着"太子军"的红色箭头上。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磨损的军牌——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遗物,也是提醒他时刻保持清醒的锚点。*三万百战老兵,对一万乌合之众。*他在心底苦笑,这仗怎么打?系统都不敢给我算出胜率来吧。

【残城系统·战略评估】 敌方:太子亲征军(约30000人,含禁军3000、护卫2000、精锐步骑25000) 我方:云中城守军(约4200人,含并州铁骑5000、幽州州兵3000、沧州水军2000——后者尚在路上) 即时可用兵力:约8200人 兵力对比:1:3.7 城防承载力:可支撑守城战约7-10日 关键变量:沧州援军(预计2日后到达)、青州援军(预计5日后到达) 系统评估:若能在第一波攻势中保存实力,胜算约四成;若被敌军主力突破城门,胜算趋近于零

四成。比扔硬币的概率高不了多少。

沈岳深吸一口气,将系统面板从脑海中关闭。

"一日。"他说,"我们只需要守一日。"

周鼎山冷哼一声,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满脸风霜,但眼神锐利如鹰:"一日?老夫倒要看看,太子那三万虾兵蟹将,有什么本事在一日之内拿下云中城!"

"周将军勇猛。"陈元直点头,"但禁军不是赵墨的杂牌。那三千禁军,是当年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底子,战斗力冠绝天下。若正面对决,一个禁军能当五个普通士兵。"

大堂中一片沉默。

城头之上,风声猎猎。沈岳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那道隐约翻涌的黑线,那里是太子大军扎营的方向,也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大一场考验。


又两日,太子大军兵临城下。

三万人的大营连绵十余里,将云中城团团包围,水泄不通。即便是最乐观的估计,也无法否认这座孤城正在瑟瑟发抖——十万百姓人心惶惶,粮价飞涨,街巷间流言四起,有人在收拾细软准备逃难,有人在门前烧香磕头求神拜佛,整座城池都弥漫着一股末日将至的绝望气息。

太子萧承琰立马阵中,一身金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尊贵而傲慢。他抬头望着云中城那座不算高的城墙,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。

"就是这座城。"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,"让本宫损兵折将,让父皇临终前还念念不忘?"

身旁一名谋士低声禀报:"殿下息怒。沈岳此人诡计多端,不可轻敌。上次赵墨便是太过冒进,才中了埋伏。臣以为,此番当围而不攻,困死城中守军。"

"围而不攻?"太子冷笑,"本宫哪有那个耐心!传令下去——全军攻城!本宫倒要看看,他沈岳的脑袋是不是铁打的!"

号角声呜咽响起,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。

第一波攻势即刻展开。

三千禁军率先出击,他们身披玄铁重甲,手持长槊利刃,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城墙逼近。每一步都踩得大地微微颤抖,那股肃杀之气即便隔着数百步之遥,也让人心生寒意。

城头之上,沈岳冷冷地注视着逼近的敌军,忽然抬手——

"火油!"

早已备好的火油桶被推下城头,在禁军方阵中摔得粉碎。黑褐色的液体四散飞溅,浸透了士兵们的铁甲和手中的攻城器械。

"火箭!"

周成一声令下,数百支火箭同时离弦,带着燃烧的尾焰划破长空,如同一群火凤凰从天而降。火箭落在禁军方阵之中,瞬间引燃了浸透火油的甲胄和器械。禁军士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,身上燃起熊熊大火,乱作一团。

"好!"沈岳厉喝,"趁乱射击!"

箭矢如雨,从城头倾泻而下,将陷入混乱的禁军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之中。淬毒的箭头专射面门和铠甲缝隙,中箭者伤口迅速溃烂,连拔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然而禁军到底是禁军。

即便遭受如此惨重的伤亡,他们依然没有溃退,反而在各级将领的喝令下迅速重组队形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。这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,让城头的守军们都感到一阵胆寒。

"推云梯!"一名禁军校尉嘶声大吼。

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墙,禁军士兵们如同蚂蚁一般攀爬起来,咬着刀,眼神凶悍如野兽。

"推倒云梯!"林昭在内城通道中怒吼。

他带着残存的百余名预备队,拼命地将搭上城墙的云梯推离。但云梯太多了,一架接着一架,仿佛永远也推不完。

战斗进行到第三轮时,城墙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。

一名身材魁梧的禁军校尉第一个登上城头,他手持一把开山大刀,刀光挥舞间已有三名守军惨死在刀下。他的武艺高强,连续斩杀十余人无人能挡,一路杀向沈岳所在的方向。

"沈岳!"那校尉声如洪钟,"我乃禁军副将陈虎!今日取你首级!"

沈岳冷冷地看着他冲来,既不躲避也不后退,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。

"系统,调取眼前目标数据。"

【残城系统·敌将分析】 目标:陈虎,禁军副将 战斗力评估:A级 武技特点:力量型,刀法刚猛 弱点:右肩旧伤,高强度战斗超过半个时辰后会出现破绽 建议:利用速度优势消耗其体力,寻找破绽一击必杀

沈岳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半个时辰?不用那么久。

陈虎冲到沈岳面前,开山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,仿佛要将沈岳连人带甲都劈成两半。

沈岳侧身躲过,剑锋顺势划过陈虎的右肩。

陈虎右肩一阵剧痛,刀势顿时一滞。沈岳趁机欺身上前,剑走偏锋,连续三剑刺向陈虎的要害。陈虎挥刀格挡,但右肩的旧伤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,第三剑他没能挡住,剑尖刺穿了他的咽喉。

"你——"

陈虎的眼睛瞪得老大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死在了这个小小边城守将的剑下。他的身体轰然倒下,鲜血从咽喉处喷涌而出,染红了城头的青砖。

"还有谁?"沈岳拔剑四顾,声音冰冷。

周围的禁军士兵看见陈虎的尸体,无不骇然。他们是禁军,是大燕最精锐的部队,纵横天下从无败绩,却没想到今日在这座小小的云中城下,主将竟然被敌方将领一剑封喉。

"杀!"沈岳厉喝。

守军们被他这一剑激得热血沸腾,纷纷怒吼着冲向敌阵。城内预备队也在林昭的带领下从通道中杀出,与登上城头的禁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。

一个时辰后,禁军终于退却了。

城墙下遗尸五百余具,其中禁军尸体占了近三百具。守军亦折损八十三人,重伤四十五人,剩余可战之兵不足三百人。

太子萧承琰在阵中冷冷观望,神色越发阴沉。

他万万没想到,三千禁军竟然没能拿下一座土城,反而折损了十分之一的主力和一员大将。这座云中城,这个沈岳,究竟有什么魔力,能让他的军队一次又一次地折戟沉沙?

"再攻。"他冷冷地说,"本宫倒要看看,这城还能撑几时!"


半个时辰后,第二波攻势再起。

这一次,太子使出了新招——轻骑绕城,两翼射箭压制;一支精锐小队身绑油绳,直冲城门,试图以火攻破门。

"堵住城门!"沈岳急令,"绝不能让他们靠近!"

林昭带人冲下城头,长枪如龙,眨眼间便刺翻三人。但朝廷军太过凶悍,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,城门在冲撞中发出可怕的呻吟声,厚重的木板在火油的灼烧下开始炭化龟裂。

"顶住!"马六嘶吼着,带领剩余的百姓用身体抵住城门。他的左肩在上一场战斗中被射中,至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,渗出斑斑血迹,但他依然咬牙撑在那里,一步也不肯退。

与此同时,城墙两侧箭如雨下。守军腹背受敌,伤亡急剧增加。

"将军!弓箭手的箭矢快没了!"周成急报,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慌乱。

沈岳扫视战场,心生一计。

"元直守正面!"他大喝一声,从城头一跃而下,借云梯车作掩护,杀入敌阵!

"将军!"城头众人齐声惊呼。

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三次亲自冲入敌阵。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,每一次都是拿命在赌。但赌桌上从来没有常胜将军,唯有敢于梭哈的人,才有资格翻开最后的底牌。

老子这辈子,梭哈的次数比穿越前投的项目还多。

沈岳落地之处恰好在云梯车后方,朝廷军一时没反应过来。他借着云梯车的遮掩,从城墙内侧杀向外侧,剑光过处,无人能挡。

"那是谁!"城下朝廷军惊呼。

沈岳没有理会,他一路斩杀,遇神杀神,直取太子帅旗所在。

一名朝廷军校尉迎面杀来,手中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。沈岳侧身躲过,剑锋顺势划过校尉的咽喉。那校尉甚至没看清沈岳的动作,便轰然倒地。

"拦住他!"太子厉喝,脸色剧变。

十余名亲兵蜂拥而上。沈岳长剑横扫,剑光一闪,三名亲兵应声而倒。余者骇然,却不敢退。

"太子!"沈岳的声音如惊雷炸响,"你不是要取我首级吗?有本事来取!"

太子萧承琰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
他万万没想到,沈岳竟然敢亲自杀下城来,在万军之中冲着他这个太子殿下的面叫阵。这种嚣张,这种狂妄,简直是将大燕皇室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。

"护驾!"他身边的护卫纷纷涌上前来。

但就在此时——

"报——!"一名斥候飞奔而来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,"殿下!东北方向杀来一支骑兵,约三千人!正在猛攻我军大营侧翼!打着——打着幽州李承宗的旗号!"

紧接着,又是一名斥候飞马赶到:"殿下!西北方向也杀来一队人马,约五千骑!是并州周鼎山的部队!"

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两路援军,同时杀到!

沈岳立于战场中央,长剑染血,望着远去的敌军,望着那面在风中摇晃的太子帅旗,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"太子殿下。"他低声说,"撤吧。再打下去,你输得更惨。"


当夜,朝廷大军拔营撤退。

太子的三万大军在云中城下折损近半,其中禁军伤亡超过五百人,是他登基以来遭受的最惨重的失败。雪上加霜的是,北方四路诸侯的通电已经传遍了天下,"清君侧"的大旗在各地纷纷竖起,太子党的势力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,迅速瓦解。

沈岳站在城头,望着远去的敌军背影,神色复杂。

这一仗,他赢了。但赢得惨烈,赢得侥幸。若不是李承宗和周鼎山的援军及时杀到,此刻城破人亡的便是他沈岳。

*运气这东西,终究是靠不住的。*他叹了口气,下次若再来一次这样的好运,老子非得烧高香不可。

"将军。"陈元直拄着拐杖走过来,将一份文书递给他,"这是今日的战报。林昭的西城门守军八百人,只剩一百二十人。林昭本人重伤三处,目前正在救治。军医说……能不能活下来,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。"

沈岳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一百二十人。那是八百条命换来的。

"让军医尽全力救治。"他说,"不惜一切代价。"

"是。"

"还有——"沈岳顿了顿,"战后统计,明日一早报给我。"

"是。"

陈元直转身要走,却被沈岳叫住了。

"元直。"

"将军还有何吩咐?"

沈岳望着城外的夜空,那片被战火染红的苍穹渐渐恢复了它原本的深邃与宁静。

"你说,我们做的这一切,值得吗?"他轻声问。

陈元直沉默了。

"我不知道。"他说,"但我知道,若我们不这样做,太子登基之后,天下只会更乱。"

"你怎么知道?"

"因为太子是那种——为了权力,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。"陈元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,"而萧王,至少还有底线。"

沈岳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夜空,望着那片被无数英魂染红的苍穹。
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

三日后,林昭终于能下地走动了。

他的伤势比预想的要重——三处刀伤深可见骨,其中一刀险些刺穿了肺部,另一刀划开了他的腹部,若不是抢救及时,早已命丧当场。军医说,能活下来已是万幸,日后即便痊愈,也会在身上留下永久的疤痕。

沈岳亲自来看他,带来了城中最好的药材和一大包马六亲手做的干粮。

"将军。"林昭挣扎着想要行礼,却被沈岳按住了肩膀。

"坐着。"沈岳说,"你立了大功,不必拘礼。"

林昭的眼眶红了。

他想起了西城门那一仗,想起了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同伴,想起他们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脸,想起自己在混战中被砍中腹部时的那种绝望和痛苦。

"将军,我那八百兄弟……"他的声音哽咽。

"我知道了。"沈岳说,"他们的名字,我会让人刻在城门的石碑上。云中城在,他们的名字就在。"

林昭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。

沈岳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。

"好好养伤。"他说,"等伤好了,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。"

"什么事?"

"云中城不能只守不攻。"沈岳说,"待你伤愈,我要你独领一军,进驻并州。"

林昭愣住了。

"将军的意思是……"

"周鼎山的五千铁骑终归是客军,我们自己的队伍太弱了。"沈岳说,"我需要一支完全听命于云中城的军队。你有这个能力。"

林昭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沈岳时,那个在雨中踉跄而行的重伤之人。那时候他自己也不过多活了几个月的破营逃兵,而沈岳也不过是一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百夫长。而现在——

"将军放心。"林昭咬牙撑起身体,目光灼灼,"林昭绝不负将军所托!"

沈岳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。
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
"林昭。"

"在。"

"你父亲当年,是北军的一员猛将。"沈岳没有回头,"我查过你的底细。你是他的儿子,有其父必有其子。好好养伤,别让他在九泉之下失望。"

他抬脚离去,只留下林昭一人,泪流满面。


当夜,沈岳在书房里收到了两封信。

第一封来自萧王萧若尘,信中只有简短的几行字,字迹苍劲有力:"战后犒赏,不日送达。望沈将军继续坚守,天下人都在看着你。北方局势已变,太子此次大败,威信尽失,正是我辈崛起之机。"

第二封来自李未央,信上是一片空白,只有角落里画了一朵小小的梨花,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字——"平安就好"。

沈岳盯着那朵梨花看了许久,忽然轻轻笑了。

"这丫头。"

他将信收入怀中,没有多言。

窗外,月色如水。战争的硝烟渐渐散去,但更大的风暴,正在远方酝酿。

(本章完)

——

【本章完】

本章 165 段 · 约 12 分钟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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