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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乱世·开局一座城

第十八章:夜袭

第十八章 夜袭

子时刚过,万籁俱寂。

沈岳带着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夜战好手,悄然从北门侧翼的一处暗门鱼贯而出。他们身上穿的不是铠甲,而是清一色的夜行黑衣,黑布包头,脸上涂着锅灰,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内敛的眼睛。马六走在队伍最后,厚背砍刀已经出鞘,刀锋上泛着幽幽的寒光。

这是沈岳抵达云中城以来第二次亲自带队夜袭。上一次是突袭张廷玉的郡守府,那一仗打得干脆利落,斩首三十七级,无一漏网。而今夜这一仗,比那一夜凶险十倍——对手是两万朝廷军,是身经百战的太子府精锐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
系统,开启夜战模式。

【残城系统·夜战辅助】 当前月相:无月(视野受限) 敌军巡逻范围:营地外围200步,暗哨间距约50步 建议路线:从东北角暗哨盲区切入,避开中军大帐直取后营辎重 风险评估:中等 夜战特殊加成:守军夜袭经验+15%,突袭伤害+20%

沈岳在心底将路线默默记下,然后打了个手势。

队伍如同一条无声的长蛇,在夜色的掩护下贴着地面缓缓移动。五十人的呼吸声压得极低,只有偶尔传来的衣料摩擦声证明他们还在前进。营地外围的篝火光芒在远处摇曳,将巡逻兵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却照不到他们脚下的阴影。

五十步。

四十步。

三十步。

沈岳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。前方二十步外,两名巡逻兵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棵枯树下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昏昏欲睡的火把在他们手中摇晃,橘黄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。

沈岳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,无声地从背后接近。他的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
第一名巡逻兵甚至没来得及回头,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口鼻,匕首从咽喉处轻轻一划,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,溅在枯黄的草地上。那士兵的身体软软地倒下,被身后的马六一把接住,轻轻放平。

第二名巡逻兵察觉到异样,刚要张嘴呼喊,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——沈岳的匕首已经刺穿了他的太阳穴,一击毙命。

"清场。"沈岳低声说,声音轻得如同夜风拂过。

队伍继续前进。


后营辎重所在地,是赵墨大军最脆弱的软肋。

古代打仗,粮草先行。辎重营里堆满了攻城器械、箭矢军械、粮草军饷,一旦被烧毁,两万大军便是无根之木、无源之水,用不了三日便会军心大乱。沈岳在出发前便想明白了这一点——正面硬撼打不过你,那就釜底抽薪。

营地的栅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矮矮,只有两人多高,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夜袭好手而言,不过是轻轻一跃的事情。沈岳第一个翻过栅栏,落地时如同,一片枯叶飘落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
辎重营里火光稀疏,只有几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。几十名守卫或坐或躺,散落在营地的各个角落,大多已经陷入了沉睡。他们万万没想到,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,会有一支精锐的杀神悄然摸到他们的眼皮底下。

沈岳打了个手势。

队员们如同幽灵一般散开,各自扑向自己的目标。有人扑向熟睡的守卫,手起刀落,一击毙命;有人摸向堆积如山的辎重,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燃,丢进干燥的粮草堆里;还有人将浸过油的布条绑在箭矢上,点燃后射向停放在角落的攻城云梯。

火势瞬间蔓延开来。

"敌袭——!"

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了夜的寂静,但为时已晚。第一辆云梯车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,火舌借着夜风迅速蔓延,将邻近的几辆攻城车也一并点燃。守卫们从睡梦中惊醒,茫然四顾,不知来了多少敌军,顿时乱作一团。

"杀!"沈岳拔剑冲出,剑光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一名守卫甚至来不及拿起武器,便被他一剑封喉。

夜袭队如同虎入羊群,在辎重营里横冲直撞,所过之处火光冲天,哀嚎遍野。他们人数虽少,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夜战好手,配合默契,出手狠辣,片刻之间便将辎重营搅得天翻地覆。

"不要恋战!撤!"沈岳厉喝。

他本就没打算在这里恋战,夜袭的要诀在于一个"快"字——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,烧完该烧的东西,然后全身而退。若是贪功恋战,等敌军大部队反应过来,便是死路一条。

队伍开始有序撤退。

然而就在此时——

"沈岳!"

一个阴沉的声音从火光中传来,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。

沈岳浑身一震,循声望去。

只见中军大帐方向亮起了一片火把,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黑暗中涌出,将辎重营团团包围。为首之人骑在一匹白马上,一身黑色大氅在火光中猎猎作响,面容苍白如纸,眼神阴鸷如蛇——正是赵墨。

"本军师等你很久了。"赵墨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,"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来劫营?沈岳,你太天真了。"

沈岳的心猛然一沉。

陷阱。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"放箭!"赵墨抬起手,冰冷地下令。

数百支箭矢同时离弦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,向着辎重营中的夜袭队铺天盖地地射来。

"散开!"沈岳嘶声大吼。

队员们四散躲避,但箭雨太过密集,片刻之间便有七八人中箭倒地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马六挥刀挡开了三支箭,但第四支箭还是射中了他的左肩,厚背砍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。

"马六!"沈岳飞奔过去,一把扶住他。

"将军……我没事……"马六咬牙撑起身体,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,染红了半边衣襟,"您别管我……快走……"

赵墨冷冷地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笑意越发森寒:"沈岳,你以为你跑得掉吗?本军师今夜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,也休想活着离开!"

沈岳缓缓站起身,将马六护在身后,目光如刀,直视赵墨。

"赵墨。"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"你以为你赢了?"

"难道不是吗?"赵墨大笑,"你看看你身边,还剩几个人?本军师今夜便要让你知道,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!"

他抬起手,正要下令全军出击——

"报——!"

一名斥候飞奔而来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:"军师!大事不好!东北方向杀来一支骑兵,约三千人!正在猛攻我军大营!打的是——是萧王的旗号!"

赵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"逍遥?!"

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——逍遥的援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?!按照他的推算,至少还要两日才能抵达!

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——

沈岳动了。

他一把抓起地上马六的厚背砍刀,双足一顿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赵墨。数十步的距离在他脚下转瞬即逝,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。

"护驾!"赵墨的亲兵大惊,纷纷涌上前来。

但沈岳的剑法太快了。

他左手持刀,右手握剑,刀剑交叉,一招之下便劈翻了两名亲兵。第三名亲兵的长枪刺来,他侧身躲过,顺势一剑削断了对方的枪杆,紧接着刀光一闪,将那人斩于刀下。

"拦住他!"赵墨惊恐地后退,脸色惨白如纸。

但他的亲兵们已经被冲散,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。沈岳一路斩杀,遇神杀神,直取赵墨本人。

十步。

五步。

三步——

赵墨终于看清了沈岳的脸。那是一张被火光映红的脸,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仿佛从地狱深处走出的杀神。

"你——"

赵墨的话还没说完,沈岳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"赵军师。"沈岳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"你输了。"


东方天际泛白的时候,云中城外的战场上已经归于沉寂。

逍遥的三千铁骑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,在朝廷军大营中纵横驰骋,如入无人之境。辎重营的冲天大火引发了全军上下的恐慌,士兵们不知来了多少敌军,纷纷丢盔弃甲,四散逃窜。

赵墨被押到了沈岳面前。

这位曾经阴险狡诈、算无遗策的"鬼面军师",此刻披头散发,狼狈不堪,再无半分往日的从容。他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,脖子上架着沈岳的剑,动弹不得。

逍遥翻身下马,走到沈岳身旁,看了赵墨一眼,忽然笑了。

"赵墨。"他蹲下身,与这位曾经的老对手平视,"好久不见。"

赵墨抬起头,看见逍遥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
"逍遥。"他的声音嘶哑,"是你。"

"是我。"逍遥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"赵墨,你输了。带着你的人滚吧。回去告诉太子,云中城不是他能染指的地方。"

赵墨死死地盯着逍遥,又盯着沈岳,忽然惨笑起来。

"好……好……"他笑得浑身颤抖,"萧王养了一条好狗,太子……太子又何尝不是引狼入室……"

"带走。"沈岳冷冷地说。

几名士兵上前,将赵墨拖了下去。

逍遥望着赵墨被拖走的背影,忽然轻声叹了口气。

"可惜了。"他说,"赵墨此人,才华是有的。可惜跟错了人。"

沈岳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望着城外那片还在冒烟的战场。

一夜激战,敌军大营已成一片废墟。辎重器械化为灰烬,两万大军折损过半,剩下的也大多带伤,士气全无。而他这边的损失,同样惨重——五十名夜袭队,生还者不足二十人;守城军民伤亡加起来,超过两百之数。

*这就是打仗。*他在心底想,每一场胜利的背后,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支离破碎的家庭。

"沈兄。"逍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沈岳转过头,看着逍遥。

"今日之事,本世子会上报父王,为你请功。"逍遥拱手道,"云中城一战,你名震天下。从今往后,北方诸侯再无人敢小觑于你。"

沈岳沉默了片刻,忽然轻声笑了。

"逍遥兄。"他说,"请功能免。我守城,不是为了功名。"

"那是为了什么?"

沈岳转过头,望着城头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"岳"字大旗,目光深邃而复杂。

"为了活着的人。"


战后第三日,云中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。

沈岳站在城头,望着城下忙碌的军民百姓。有人在清理战场上的残骸,有人在修补被火焚烧过的城墙,有人在埋葬战死的将士。城外的荒野上,多了一百零七座新坟,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官道两旁,每一个坟前都插着一块木牌,写着亡者的名字。

陈元直拄着拐杖走过来,将一份文书递给他。

"将军,这是各路诸侯发来的通电。"他说,"幽州李承宗、并州周鼎山、青州崔子义、沧州赵德芳,四路诸侯同时打出'清君侧'大旗,与我云中城遥相呼应。另外——"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"萧王那边也有消息传来。逍遥世子已经被正式册封为北军副帅,总领北方防务。他特意来信说,云中城日后便是北军的首要屏障,要什么给什么。"

沈岳接过文书,却没有翻开看。

他的目光越过城头,越过那些忙碌的身影,落在远方那片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地平线上。

"元直。"他忽然开口。

"在。"

"你说,这一仗打完……还会有下一仗吗?"

陈元直愣了一下,随即轻声笑了。

"将军。"他说,"只要这天下还是乱着的,这一仗就永远不会完。"

沈岳沉默了。

良久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
"那就让它来吧。"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坚定,"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我沈岳既然守了这座城,便会一直守下去。"

城头之上,晨风拂过,吹动他灰白色的战袍。

那面绣着"岳"字的大旗,在阳光下猎猎作响,仿佛在向整个天下宣告——

云中城,还在。

而沈岳,依然屹立于此。

(本章完)

——

【本章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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