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　极品家属

早上七点，交接班。

林小满准时到达护士站，发现气氛有些不对。

几个老护士聚在一起窃窃私语，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古怪。

"小满！"周小雨从人群中挤出来，脸色有些难看，"出事了。"

"什么事？"

"4床那个老头，昨晚死了。"

林小满眉头一皱。4床就是她第一天遇到的那个脾气臭的老头。

"怎么死的？"

"不知道，"周小雨压低声音，"家属正在闹事，说是我们护理不当导致的。要找护士长讨说法。"

林小满冷笑一声。

"讨说法？"

她翻开病历看了看。4床是三天前入院的，诊断是胆囊炎保守治疗。昨晚十点最后一次巡房记录显示病人情况稳定，没有异常。

凌晨两点，病人突发心梗，抢救无效死亡。

"家属什么时候发现的？"

"凌晨两点多，"周小雨说，"值班的是李姐，现在她被叫去问话了。"

林小满合上病历，眼神微冷。

这事儿，怎么看都透着蹊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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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士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
"你们医院害死了人，想就这么算了？"

"赔钱！必须赔钱！"

"我妈好好的一个人进了你们医院，怎么说没就没了？"

林小满走出护士站，看见一群人堵在门口。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，烫着卷发，穿金戴银，脸上带着几分刻薄。

旁边站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"谁是负责人？"卷发女人叉着腰大喊，"给我出来！"

王淑芬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，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。

"这位女士，您先消消气——"

"消什么气？"卷发女人一把推开她，"我妈死了！你让我消气？"

王淑芬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
"女士，您的心情我们理解。但病人去世的具体原因，还需要进一步调查——"

"调查什么调查！"卷发女人尖声打断，"我妈进了你们医院就没了，这不是你们医院的责任是谁的责任？"

她越说越激动，伸手就要去抓王淑芬的衣领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拦在了她面前。

"这位家属，"林小满的声音平静而清晰，"请控制一下您的情绪。"

卷发女人一愣，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小护士。

"你谁啊？"

"我是4床病人的责任护士，林小满。"林小满的目光直视着她，不卑不亢，"您母亲的去世我们很遗憾。但我需要提醒您，医患纠纷应该通过正规途径解决。您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扰乱医疗秩序，如果继续下去，我们有权报警。"

卷发女人的脸涨得通红。

"你一个护士，跟我在这讲法律？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？"

"我不知道您老公是谁，"林小满微微一笑，"但我知道，杀人偿命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不管谁犯了错，都要承担后果。"

她顿了顿，话锋一转。

"倒是您家属，需要配合我们调查。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这段时间，有没有人来探视过病人？有没有给病人吃过什么东西？"

卷发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
"你什么意思？"

"没什么意思。"林小满的目光锐利如刀，"病历显示，您母亲昨晚的用药和护理都符合规范。凌晨两点突发心梗，这个时间点……很微妙。"

她的目光扫过卷发女人身后的家属们。

"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病房的探视时间是上午十点到晚上八点。您能告诉我，是谁在禁止探视的时间段来过病房吗？"
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

卷发女人的脸色变了又变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旁边的中年男人眼神躲闪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林小满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"怎么，不说话？"

"你——你血口喷人！"卷发女人尖声大叫，"我们什么时候来探视过？你们有证据吗？"

"有。"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"病房的监控录像可以调取。走廊的监控也能看到几点几分有人进出。"

她晃了晃手机。

"还有，昨晚巡房的护士记录显示，病人在去世前两个小时，曾经自行下床活动。如果家属在非探视时间偷偷溜进来，带着病人活动导致情绪激动诱发心梗……"
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卷发女人的脸彻底白了。

"你胡说！我妈是自己犯病的，跟我们没关系！"

"有没有关系，调查组会给出结论。"林小满收起手机，目光冷冽，"不过我建议您，现在应该配合医院了解情况，而不是在这里闹事。"

"您要是觉得我们医院有责任，可以申请医疗事故鉴定。可以去法院起诉。可以找卫生局投诉。"

"但如果您继续在医院闹事，扰乱医疗秩序，我保证不出五分钟，保安就会把您请出去。"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铿锵。

卷发女人被她的气势镇住了，张了张嘴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旁边的中年男人扯了扯她的袖子，压低声音说："老婆，算了……别闹了……"

"你闭嘴！"卷发女人甩开他的手，却也不敢再闹下去。

她狠狠瞪了林小满一眼，恨恨地说："你给我等着！这事儿没完！"

说完，带着一群家属气冲冲地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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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散去，王淑芬走过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
"林小满，你什么意思？谁让你擅自出面的？"

林小满看了她一眼："护士长，病人家属闹事，影响了正常医疗秩序。作为责任护士，我有义务维护工作秩序。"

"你——"王淑芬被噎了一下，"你以为你是谁？这种医患纠纷，应该由医院出面处理，你一个小护士——"

"护士长，"林小满打断她，"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如果刚才任由家属闹下去，保安来了只会让事情更糟。我出面调解，至少让医院有台阶下。"

王淑芬气得浑身发抖，却找不到反驳的话。

她狠狠瞪了林小满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
周小雨凑上来，一脸佩服。

"小满，你太厉害了！你怎么知道家属在撒谎的？"

"猜的。"林小满耸耸肩，"但看他们的反应，八九不离十。"

"那万一他们真的闹起来怎么办？"

"那就闹呗。"林小满的眼神微微一闪，"医院有监控，有病历记录，有巡房记录。谁的责任，调查组会给出结论。"

她顿了顿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
"再说了，这种家属，十有八九是心里有鬼。他们敢闹，就是想趁乱讹一笔钱。真让他们走正规程序，他们反而不敢。"

周小雨恍然大悟。

"所以你是吓唬他们的？"

"不是吓唬。"林小满看着她，"是让他们知道，闹事是要付出代价的。"

她转身朝护士站走去。

"这种人，你越是退让，他越是得寸进尺。你硬气起来，他反而会怂。"

周小雨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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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，调查组的人到了。

调查组由医务科、护理部和法务部的人员组成，他们调取了病历、监控录像、巡房记录等资料。

中午十二点，调查组公布了初步结论。

"4床病人的去世属于自然死亡。病人本身有基础心脏病史，凌晨突发心梗是自身疾病导致，非护理不当造成。"

"至于家属反映的'非探视时间探视'问题，监控显示，昨晚九点四十分，有三名家属离开病房，十点整离开医院。这符合病人在十点十五分去世的时间线。"

"调查组建议，病人家属如对死因有异议，可申请尸检或医疗事故鉴定。在结论出来之前，任何医患纠纷应通过正规途径解决。"

结论一出，舆论瞬间反转。

之前那些在网上散布"医院害死病人"言论的家属，遭到了网友的群嘲。

"活该，让你们闹！"

"明明是自己没照顾好病人，还赖医院？"

"这种家属就是欠收拾。"

林小满看着手机上的评论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这，就是证据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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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，王淑芬把林小满叫到办公室。

"林小满，今天的事，你做得很好。"

林小满挑了挑眉，有些意外。

王淑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"之前对你的安排有些不妥当，我向你道歉。"

"护士长，您这是……"林小满看着她，眼神警惕。

"别紧张。"王淑芬摆摆手，"我就是想说，你今天的表现，为科室挽回了形象。护理部对你的工作很满意。"

林小满没有说话。

王淑芬继续说："是这样的，护理部那边有个进修名额，要从我们科选一个护士去学习。时间是三个月，回来之后有机会升职。"

她看着林小满，眼神复杂。

"我和陈主任商量了一下，觉得你很合适。你……愿意去吗？"

林小满愣了一下。

进修？升职？

这王淑芬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？

"护士长，"她开口问，"这进修名额，原来是谁的？"

王淑芬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"这……"

"是不是原来定的是李姐？"林小满直接问，"就是昨晚值班的李姐？因为出了这事儿，所以把名额给了我？"

王淑芬的脸彻底黑了。

她没想到林小满这么直接，把话挑得这么明。

"林小满，你——"

"护士长，我问这个问题，不是想找茬。"林小满打断她，"我就是想知道，这个名额给我，是不是有什么交换条件？"

王淑芬沉默了。

半晌，她叹了口气。

"……是。"

"李姐的事故需要有人负责。护理部本来要处分她，但科室需要人手，所以用进修名额换她一个处分。"

"这个名额给你，算是对你的补偿。"

林小满听完，笑了。

"行，我明白了。"

王淑芬一愣："你答应了？"

"为什么不能答应？"林小满站起身，"进修学习，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至于李姐的事……"

她看着王淑芬，目光意味深长。

"李姐是值班护士，她已经尽力了。病人突发心梗，抢救记录完善，巡房记录完整。就算调查组追究责任，也不应该是她一个人的责任。"

"护士长，您把进修名额给我，是补偿我也好，是交换也罢，我都接受。但我希望，这是最后一次。"

"以后再有什么事，别拿别人当替罪羊。"
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
王淑芬坐在椅子上，脸色阴晴不定。

这个小护士……太厉害了。

厉害得让她害怕。
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