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　抉择

进修第五周。

林小满站在医院的天台上，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。

手里攥着周芳给她的那张名片，已经攥出了褶皱。

去，还是不去？

市中心医院，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。

那里有更先进的设备，更规范的管理，更专业的团队。

去了，她就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，以后前途无量。

可如果去了……

她想起王淑芬那张脸。

那个女人，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
她进修走了，李姐、刘姐还要在那个科室干下去。

王淑芬会不会把气撒在她们身上？

"想什么呢？"

刘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小满回过神，把名片收进口袋。

"刘老师，您怎么上来了？"

刘老师走到她身边，递给她一杯热奶茶。

"看你在天台站了半小时，猜你有心事。"

林小满接过奶茶，苦笑了一下。

"什么都瞒不过您。"

"是那张名片的事？"刘老师问。

林小满点点头。

"周主任的邀请，我考虑了很久，还是拿不定主意。"

刘老师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问："你知道周芳是什么人吗？"

"护理部主任？"

"不止。"刘老师说，"周芳是护理行业的传奇人物。三十岁当上护士长，三十五岁当上护理部主任，现在四十五岁，已经是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候选人。"

"她这个人，眼光很毒。她看准的人，从来没看走眼过。"

林小满沉默了。

刘老师继续说："她能主动邀请你，说明她真的看好你。这样的机会，错过了就不会再有。"

"可是——"

"可是什么呢？"

林小满低下头。

"可是我走了，李姐她们怎么办？"

刘老师叹了口气。

"小林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"

"您说。"

"如果你是李姐，你会希望她怎么选？"

林小满愣住了。

刘老师看着天台下的灯火，声音平静。

"你觉得李姐是希望你留下来陪她一起受苦，还是希望你走出去，有更好的前途？"

林小满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"我在临床干了这么多年，见过太多护士因为害怕得罪领导，不敢提升自己。结果呢？等年纪大了，体力跟不上了，就被医院一脚踢开。"

"李姐当年也是个好护士。但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个普通护士？因为她太老实，太安分，不敢争取。"

刘老师转过头，看着林小满。

"我不想让你走她的老路。"

林小满的眼眶有些湿润。

"刘老师……"

"别感动。"刘老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，"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。怎么选，还是你自己决定。"

"但不管你怎么选，记住一件事——"

"先谋生，再谋爱。先让自己变强，再去保护别人。"

林小满深吸一口气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"我知道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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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林小满去找周芳。

"周主任，我想好了。"

"哦？"周芳放下手里的文件，"你的答案是什么？"

"我去。"

周芳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"为什么？"

"因为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。"林小满的目光坚定，"我想让所有人知道，护士不是伺候人的，是可以和死神搏斗的。"

"为了这个目标，我必须走出去，学更多的东西，见更大的世界。"

周芳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。

"好。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。"

"进修还有两个月。回去好好准备，结束后直接来报到。"

"是。"

林小满转身要走，周芳忽然叫住她。

"等等。"

"嗯？"

周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
"这是急诊科的一个特殊培训项目，为期一个月。培训结束后可以拿到急诊专科护士证书。"

"这个证书，整个城市不超过五十个人有。"

林小满的眼睛亮了。

"谢谢周主任！"

"别谢我。"周芳摆摆手，"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。"

她看着林小满，目光意味深长。

"记住，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。你做到了，所以机会是你的。"

林小满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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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宿舍，林小满给李姐打了个电话。

"李姐，我要告诉您一件事。"

"什么事？"

"进修结束后，我不回去了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"小满，是王淑芬又针对你了吗？"

"不是。"林小满摇摇头，"是我自己的决定。"

她把周芳邀请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
李姐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"小满，姐替你高兴。"

"李姐——"

"别说了。"李姐的声音有些哽咽，"姐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。能在那种地方待下去，早晚被埋没。"

"你走出去，是对的。"

"可是您——"

"我怎么了？"李姐笑了，"姐在这儿干了二十年，早就习惯了。你不用担心我。"

"再说了——"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，"你走了，王淑芬的火力就集中在我身上了。姐皮糙肉厚的，扛得住。"

林小满的眼眶湿润了。

"李姐……"

"别哭。"李姐的声音温柔，"姐等着你飞黄腾达的那天。到时候可别忘了姐。"

"我不会忘的。"林小满擦了擦眼角，"等我站稳脚跟，就来接您。"

"好。姐等着。"

挂断电话，林小满躺在床上，望着天花板。

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。

但她知道，她必须往前走。

只有往前走，她才能变得更强。

只有更强，她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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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修第七周。

林小满开始参加急诊科的特殊培训。

急诊科是医院最忙的科室，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。

各种急症、重症、意外伤害，每天都在这里上演。

心肺复苏、止血包扎、气管插管、洗胃……每一项技能都要反复练习，直到形成肌肉记忆。

培训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，姓张，绰号"张大胆"。

"小林，你手法不错。"张老师看着她做心肺复苏，点了点头，"但速度还要再快一点。"

"急诊科抢救，分秒必争。你慢一秒，病人可能就没了。"

林小满点点头，继续练习。

她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遍心肺复苏，按坏了多少个模拟人。

她只知道，她必须做到最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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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晚上，急诊科送来一个重症病人。

男性，四十多岁，突发心梗，心脏骤停。

"快！抢救！"张老师一边指挥一边给病人做心肺复苏。

林小满冲上去，接替张老师继续按压。

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

病人的心跳依然没有恢复。

"肾上腺素1毫克，静推！"

"充电！200焦！"

"放电！"

"嘭！"

病人的身体弹动了一下，心电监护仪上依然是一条直线。

"继续！不要停！"

林小满继续按压，额头上满是汗水。

五分钟过去了。

十分钟过去了。

病人还是没有反应。

"张老师……"林小满的声音有些颤抖，"还要继续吗？"

张老师看着监护仪，脸色凝重。

"再试最后一次。"

"360焦！"

"充电！"

"放电！"

"嘭！"

监护仪上的波形忽然跳动了一下。

"有心跳了！"林小满激动地喊道。

张老师松了口气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"活了。"

他看着林小满，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。

"小林，你表现得很好。"

"如果不是你这十分钟不间断地按压，病人早就没了。"

林小满双腿一软，坐在地上。

她的双手在颤抖，手腕酸痛得抬不起来。

但她的心里，却是满满的成就感。

这就是护士。

每天都在和死神赛跑，每天都在创造奇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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抢救结束后，病人家属冲进急诊室。

"医生！医生！我老公怎么样了？"

"抢救过来了。"张老师说，"但还没脱离危险期，要送ICU。"

家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"谢谢医生！谢谢护士！谢谢你们救了我老公！"

林小满连忙把她扶起来。

"大姐，您别这样。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"

"什么应该的？"家属哭着说，"我老公刚才都没气了，是你们把他救回来的。你们就是我们的恩人！"

林小满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。

这就是她想成为的人。

能在别人最绝望的时候，给他们希望。

能让死神手里的病人，活下来。

【本章完】